鱼子

【全职】挽歌 [李艺博x潘林]

-cp李艺博x潘林
-前方虐预警

(一)

大概是工作的缘故,潘林一直不太注重着装。平时他很少出门,几乎从未参加过任何的应酬,一件白T加宽大的休闲裤就足以应付大多数的场面。

他一直好奇究竟是怎样的场合会使得自己第一次换上庄严的西服,大概也只有自己的婚礼吧。

今天之后,他再也不会穿上什么西装,也不会再有任何的婚礼。因为潘林将这个第一次,奉献给了爱人的葬礼。

怀中的白菊花瓣随风翻飞,像是纯白色的蝴蝶迎风展翅,伴着寡淡的清香飘荡进他的记忆。

葬礼那天下起了小雨。潘林没有打伞,伫立在雨中,任雨水打乱花了很长时间整理的发型,丝丝凉意顺着脖颈滑入白衬衫的领口,混着泪水晕开大片灰白的印迹。

来参加葬礼的人很多,不乏叶修、黄少天这样站在荣耀竞技圈顶峰的顶尖高手,也有许多自发前来的普通玩家。

解说员这个职业在网游竞技圈似乎有着特殊的地位。这群人自始至终坚守在类似于幕后的岗位上,他们可以是一线退役的选手,也可以只是荣耀爱好者中的一员,他们不同于站在聚光灯下的职业选手,拥有万千粉丝的支持与崇拜。他们更像是一种习惯,平凡而容易被人淡忘。

只有在这种习惯被改变时,才会有人想起,解说于荣耀竞技圈而言是怎样的不可或缺。



谁的伞遮住了潘林头顶那一方灰色的天,他像没有感受到似的,执着地坚持着伫立的姿势,任透明色液体在黯淡无光的眼眸中凝合成豆大的水滴,无声地滑过苍白的脸颊。

身后的人陪着他静静站了半晌,才轻轻地开口,低沉的声音里翻滚着浓厚的潮水气息,像是深不见底的汪洋:

“节哀。”

沉寂。

身后那人很耐心地静立着,时光一分一秒地流逝,潘林才像刚刚听见一般,回头望向声音的来源。他看见他黑洞般的眼瞳中尽是落寞与怆然。

霸图战队的队长,韩文清。

那是李艺博曾经在过的队伍。

“太难受的话,就哭出来。

潘林嗯了一声,回转过脸努力克制住想哭的情绪。

他想起李艺博告诉过他,哪一天自己离开了,他一定要坚强。

关于李艺博的点点滴滴像是催泪的炸弹,打开了阻挡住洪水的大坝,泪水最终还是不住涌溢出眼眶。潘林失败了,他没能够抑制住来自心脏的伤痛,情绪像汹涌的浪潮一下爆发殆尽。

这个世界是如此的不公平。

他们相爱十载,却无缘相守一世。



(二)

潘林大学时选报的是播音专业,以优异的成绩进入到电视台,又因某些机缘接触到风靡一时的《荣耀》,成为了一名游戏解说员。

他的搭档便是刚刚从冠军队霸图退役下来的李艺博。

刚开始的那个赛季,两人还并未熟悉时,潘林并不喜欢李艺博。大概是因为自己是属于那种外向的乐天派,而李艺博给人一种严肃死板的感觉,两人之间也没有很好的默契,总觉得与他有些格格不入。

时间长了,潘林渐渐发现李艺博其实挺暖心的,他会微笑着向自己打招呼,会在做完直播后送因粗心而错过末班车的自己回家,会在喉咙沙哑时递来一杯泡好的胖大海。

潘林好一段时间不敢接受李艺博的好意,他不知道这究竟是对自己的特别关心,还只是对同事、对搭档应有的照顾。

然而事实告诉他,显然是前者。

他们绝不是一见钟情,而是日久生情。

也不记得是谁先表的白,李艺博与潘林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。

他们彼此都没有告诉任何人,两人都是成年人,而且都是公众人物,自然更懂得分寸。虽然同性恋已经被越来越多的人所接受,但潘林不想被推上风口浪尖,更不想制造舆论话题,只求能与爱人平平淡淡地相守一生。



记忆中的那个夜晚,仿佛发生在昨天。

潘林刚刚吹灭蛋糕上的蜡烛,不停抱怨着岁月无情,自己又老了一岁云云。

一旁无言的李艺博忽然拉过他的手,温柔道:“许了什么愿?”

“说出来就不灵了,”潘林轻轻地摇了摇头,神情意外地认真,“这个愿望,我已经想了很久了。”

“不如让我猜猜?说不定与我想的一样。”李艺博笑着道。

“仅限一次,”潘林将不相信写在了脸上,“可别告诉我你会读心,我不信。”

“闭上眼。”李艺博煞有其事地挥挥手。

潘林乖乖地合上眼。

“好了,睁眼。”

“嫁给我。”李艺博不住从何处变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,里面是一对钻戒,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耀眼。

“我答应你。”



若没有半年后的变故,或许他们就能获得童话般美好的结局。

可惜,跌宕的人生中没有如果。



(三)

接到确诊癌症的通知书的那一刻,李艺博呆呆地愣了好久。
他早就意识到,自己的身体像一台枯朽的机器,破损日渐严重,停止工作只是迟早的事情。但他想不到这一切来得这样令人措手不及。

那上面赫然写着,胃癌晚期。


从医院回家的路上,潘林望着面色苍白的李艺博,突然发现他的脸比以往都要憔悴,棱角更加地分明。潘林尽力克制住想哭的冲动,低声哽咽道:

“有我在。”

在过去,是李艺博一直在照顾自己,而这一次,他需要自己的肩膀。


不知是哪里传出的消息,关于李艺博患癌症的新闻很快传遍了荣耀圈子。潘林举起手机对着躺在病床上的李艺博,轻声道:“你看,这么多人都在鼓励你。”

刚做完化疗的李艺博颤抖着睁开眼,苍白的唇微微蠕动着,艰难地勾起一个上扬的弧度。

“所以,答应我快点好起来行吗?”

即使再多的鼓励,再多的爱,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。

李艺博的病情在逐渐恶化。

一次又一次的化疗让他痛苦不堪,身体愈来愈虚弱。这一切潘林都看在眼里,有时他会忍不住躲在李艺博看不见的角落里低声啜泣,回到病房时,他总是比任何人都坚强。

李艺博需要他,他不能比他先崩溃。



那个黎明,李艺博告诉潘林,他想去看日出。

潘林答应了。

即使没有人点明,他们两也都各自清楚,李艺博剩下的日子不多了。潘林不想让他留下遗憾。

他们驾车来到最近的山。到山顶的时大概凌晨两点,天空还是黑的,地平线像是镶在夜空中的金边。

冷冽的风灌入领口,李艺博与潘林依偎着,感受着来自彼此的温暖。

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,朝阳像是谁在宣纸上泼上的颜彩,浅浅地渲染开一片金色的涟漪。

“好美的日出。”潘林感叹。

“潘林……”李艺博的声音低沉,在寂静的氛围中格外好听。

“什么?”

“我爱你。”

仿佛又过了很久很久,天亮了。

李艺博轻轻地闭上眼,嘴角还挂着安静的笑。

潘林紧紧地抱住他的身体,感受到身边人残存的体温一点一点地消散,直至冰凉。

(四)

卧室墙上贴满了大大小小的黑白色相片,那是他们的曾经,也是他们的全部。

潘林用指腹轻轻摩擦着照片上爱人的脸颊。那是他们第一次约会,相片上的自己笑得好蠢,嘴角还有未揩拭干净的饼干屑。李艺博则抿起嘴角,目光紧锁着开怀大笑的自己,眼中满是宠溺。

在过去,每当他们翻出这张照片,李艺博会轻轻地皱眉,嘲讽潘林冒冒失失像个小孩子,潘林则哼一声别过头佯装嗔怒,等着李艺博微笑着揽过他的肩,或是有时自己没绷住扑哧一声笑出来。

我们,再也回不到过去了是吗?

李艺博刚离开的那几天,潘林几乎不能看见任何一点他留下的痕迹。他吞食安眠药以强迫自己入睡,难以忍受时就放肆地饮酒,使自己沉浸在酒精带来的幻觉中,即使他清楚这只能暂时减轻心理上的痛苦。但这真实也太残酷了,在鼓起勇气面对一切之前,潘林宁愿躲避。

这段时间也有很多人来劝过潘林,无非是劝他走出痛苦,看向前方。

他也想,但他做不到。


来访的人中,唯一触动他内心深处的,是退役后淡出公众视线的叶修。

叶修来看潘林的那一天,两手空空,却为他带来一个故事。

“我有一个朋友,荣耀玩得很好。”

“后来呢?”潘林疑惑。
“后来,他死了。”叶修深深吸进一口烟,望向窗外。

两个人都沉默了。

“那个人……于你而言很重要吧。”

“岂止重要,那时他简直是我的生命,”叶修轻轻地咳嗽了一声,清了清声音,“我爱他。”

“对不起……让你回忆起这些。”

“没关系。都这么些年了,早就过去了。我来是想告诉你,人的生老病死是无法选择的事情,每一天都有很多人离开这个世界,但活着的人还是得活着。

“不幸而去世的人只是比我们先到达了人生的终点。不要因为爱人的去世而惩罚自己,这不是任何人的错。

“你是他的希望与梦想,要带着他的那份一起好好地活下去。”

潘林默默地低下头。

“谢谢你,愿意告诉我这些……”

“不用。只是感同身受罢了。”



若过去可以逆转,时光能够倒流,是否便能长厢厮守到白头。



(尾)

清明节,公墓。

潘林将一束洁白的菊花放在墓前,孑然独立。

“李艺博,我来看你了。”


END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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